阿爹拚死守城之際,我瘋了一樣逃出城池,只為請來夫君救援。
只是,我及時趕回夫君封地,我爹卻依舊死了。
為了陪白月光生子,他將我拒之門外。
他說,「黎妙妙,你又在發什麼瘋。」
後來,我站在攝政王身旁,他卻紅了眼。
1
狼煙滾滾,將士們帶著絕望的廝殺聲吶喊聲仿佛依舊在我的耳邊迴蕩。
剛和顧清淮吵架,我本想回門散心。
遠遠看到的,卻是阿爹所在的城池被包圍數日,遲遲沒有任何人前來救援。
我沒有任何猶豫,不眠不休三日趕回顧清淮的封地。
見到顧清淮後,我一把拉住他,許久沒有沾水的喉嚨沙啞,眼眶發熱,聲音顫抖。
「王爺,父親那邊已經被圍困多日,情況危急,還望王爺立刻出兵相助。」
從顧清淮封地疾行到邊境只需三日,只要顧清淮立刻帶兵出發,或許還來得及。
我強壓住心頭翻湧的情緒,儘量將自己能夠提供的信息講的清晰明了。
顧清淮卻根本沒有聽完,便輕嗤開口。
「黎妙妙,這就是你離開幾日想出來的主意?」
我一下愣了,「什麼?」
他皺著眉。
「說吧,將本王騙走後,你又想如何對付婉雲?婉雲馬上就要生了,你偏要在這個時候鬧?」
那一刻,我只感到渾身血液倒流。
顧清淮,竟是這麼想我的。
白婉雲是顧清淮放在心尖的人。
從前我天真的以為,這一切會隨著白婉雲的嫁人、病弱去世到此為止。
直到前些日子,我在街上看到了那個和白婉雲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。
而她的身旁,我那數日未見的夫君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她,護著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……
我察覺這個白婉雲有異,多次苦口婆心勸顧清淮,換來的卻是他的厭惡與防備。
他只當我在嫉妒陷害白婉雲。
直到今日,他竟以為我會拿我爹和一城將士的性命來玩鬧!
我又哭又笑,瘋了一般的抓住了顧清淮的衣領,幾乎是嘶吼出聲。
「顧清淮,我黎妙妙對天發誓,現在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,你到底願不願意信我一次?」
顧清淮漫不經心的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「婉雲說的果然不錯,你為了引開本王,什麼話都編的出口!本王告訴你,這幾日本王必須陪在婉雲身旁,你要是再不識趣,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!」
說罷,顧清淮猛地將我甩在地上,轉身就要離開。
我的心一寸寸涼了下去,阿爹和將士還在殊死抵抗,我以為終於到了封地,能等來救援。
等來的卻是顧清淮的無情拒絕。
我緊握韁繩的手已經磨破,滿是血跡,頭髮散亂,嘴唇乾裂,形容厲鬼,顧清淮卻全看不到。
亦或是……看到了也不曾在意。
我猛地跪倒在地,字字泣血。
「顧清淮,我求你,去救救他們吧!」
「顧清淮,阿爹真的快不行了!」
「你到底怎麼樣才願意出兵去救他們?」
顧清淮不耐,驀然冷聲。
「黎妙妙,你非要這麼演是麼?那好,你自請下堂,本王便去。」
「好,顧清淮,你說話要算數!」
我的心宛若被撕裂一般的疼痛,口中卻是沒有任何猶豫。
我沒有繼續拖下去的時間了。
顧清淮一愣,但很快,他又是一聲冷笑,拖拽著我去了祠堂。
「婉雲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取代你的位置,處處顧忌你的存在,怕你傷心,她甚至從不敢出現在你的面前。你卻拈酸吃醋,刻薄善妒!」
「現在婉雲已經懷上本王子嗣,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要害她,簡直不堪為主母!」
「今日,本王就要你為自己的無理取鬧付出代價!」
他猛地將我甩到了祠堂中。
頭磕在了桌角上,帶來一陣陣的鈍痛,顧清淮的聲音也在耳邊,我卻已經沒了感覺。
一張紙猛地被甩在了我的臉上,伴隨著顧清淮諷刺的聲音。
「黎妙妙,有本事你就寫!」
2
我沒有任何猶豫,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將下堂書寫完。
只是這張紙遞還到顧清淮手裡的時候,他卻遲遲沒有下筆,探究而又憤怒的目光幾次落在我的身上。
直到我再三催促,他才簽下。
「黎妙妙,本王倒是要看看,這次你還怎麼收場!」
我卻只迫不及待,「王爺,現在可以出兵了嗎?」
再拖下去,阿爹和整個城池的將士百姓會沒命。
話落,顧清淮手中的紙驟然被他捏成一團。
「黎妙妙,謊報軍情,你可千萬不要後悔!」
我不會後悔,我幾乎是喜極而泣。
只是,就在我以為顧清淮終於要派兵時,一道聲音急急忙忙的響起。
「王爺!王爺!我們小姐要生了!小姐說好害怕……」
白婉雲丫鬟急匆匆的朝這邊跑來,而聽到這句話之後,顧清淮臉色一變,隨後沒有任何猶豫,邁開大步便要往外走。
看到這一幕,我猛地一口血噴了出來,濺了一地。
我聲音悲戚,「顧清淮,你今日若為了白婉雲延誤出兵,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!」
顧清淮的腳步頓住,回頭看我的目光中,頭一回多了一分猶豫。
「你……」
話還未說完,又有一個丫鬟慌忙跑來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「王爺,王爺,不好了,小姐血崩了!」
看著顧清淮臉上神情的變化,我的心再次提起,「顧清淮,你答應了我的!」
「夠了黎妙妙!振國大將軍驍勇善戰又怎會出事?婉雲那邊更需要本王,有什麼事情,等本王回來再說!」
顧清淮再也沒有任何停頓,急匆匆的交代過後,他大步流星朝著白婉雲院子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而那張被隨手扔下的下堂書,和他先前的誓言,就仿佛是一個笑話。
我強撐著站起來,踉踉蹌蹌的往外走去。
顧清淮不救,我要去找別人。
阿爹,您一定要撐住啊……
只是,這一次還不等我出府,就有人將我攔住。
「王妃,王爺說了,不讓您出府。」
說罷,兩個丫鬟不顧我的不願,強硬的拉著我回了院子。
我自小跟著阿爹習武,若是平時,兩個丫鬟根本不可能擋住我。
可是我太累了,一路從那邊疾馳而來,撐著到顧清淮面前時,便已經只憑藉一股意念。
眼看著自己離府門越來越遠,我猛地掙脫開拉住我的兩個丫鬟。
我雙眼通紅沁出血珠血,猛地拔出了侍衛身上的長劍,指向他們。
「今日,你們誰敢攔我!」
丫鬟侍衛嚇得臉色慘白,也終於不敢再繼續攔著我了。
我跌跌撞撞的跑出府去。
卻發現,來時載著我的追風,也已經被顧清淮的人帶走!
侍衛卻再次將我攔住,「王妃,王爺說讓您在府上好好休息,不要再出去了,還請王妃回府。」
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。
顧清淮不光沒有派兵增援,甚至還要斷了我要向他人求援的路……
我沒有理會侍衛的話,猛然吹響口哨。
好一會的時間,馬蹄終於接近,我看到逐月朝著我的方向跑來。
追風逐月,阿爹送給我的兩匹馬,向來只聽我的話。
追風已經足夠疲憊,我招來了逐月。
它的身上帶著傷,是為了強行突破枷鎖留下的。
我摸了摸它的腦袋,翻身上馬,強撐著朝另一個城池的方向而去。
想到阿爹拚死將我送出城時,即便身中數箭依舊溫柔的臉龐,我的淚水模糊了雙眼。
阿爹說,會好好守著城,一定會等到寧寧的救援。
可是阿爹,寧寧好沒用……寧寧連救兵都搬不回來……
為什麼,這條路好像永遠都看不到盡頭?
當看到面前出現一行人的時候,我的眼前開始變得模糊,跌落在地上。
一個帶著清冽松香的披風,出現在了我的身上。
我的意識模糊,只記得緊緊地抓住了那隻手。
「救……救……阿爹……」
3
再次醒來,我已經在前往阿爹城池的路上。
我在路上遇到的是攝政王顧修明,僅僅是我暈倒之前說的幾個字,他便毫不猶豫的讓軍隊朝著阿爹城池的方向全速前進。
很奇怪,明明是幾乎不熟悉的人,在看到我悽慘的模樣時,也第一時間選擇了相信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