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歡完整後續

2025-05-16     游啊游     反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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絕不可能是他。

崔子山明明已經死了。

番外•崔子山

「山兒,待會兒到了皇宮記得行禮,莫要妄言……」崔二夫人替崔子山理了理衣裳,一遍又一遍地囑咐他。

崔子山無奈地點頭:「娘,我已經九歲了,您說了這麼多遍,我都記下了。」

「是是是,娘不該囉嗦,娘看你跟著你叔父待久了,小小年紀便老氣橫秋的模樣。」

崔子山沒說話了,先生曾誇他的年少穩重,到了娘親這裡倒成了老氣橫秋。

到了宮宴門口,還需檢查一番才能進殿。

崔子山站在那裡,抬頭間不經意便看到了兩個衣著華麗的小人。

「這珠子是父皇給我的,三皇兄若是想要,也可如太子哥哥那般寫出文章讓父皇賞識。」小姑娘瞧著小小糯糯的一隻,說話卻言近旨遠。

三皇子伸了手想要搶,卻沒得到,氣紅了臉:「我母妃說了,你不過是個沒娘的臭丫頭,只要我看上了你就得給我!」

小姑娘明明紅了眼睛,卻倔強地沒哭出來,瞪著三皇子:「不過是顆珠子,三皇兄若再不用些功,以後永遠都會覺得旁人的東西寶貴。」

崔子山只看見她高高舉起了手,把珠子扔了出去,然後轉頭便走了。

守衛檢查完便放行,崔子山跟著崔二夫人進殿,聽到她小聲的說:「方才的便是扶聆公主,你切莫與她走近了,否則陛下怪罪,我們擔不起。」

崔子山沒說話,只覺得小姑娘有些可憐,又覺得她有些意思,這感覺很奇怪,他覺得新奇,像是看見了什麼難得的東西。

宮宴上他等了很久,終於等到扶聆進殿,看見她被陛下抱在懷裡坐在陛下的腿上,聽說她是最受陛下寵愛的公主。

可她分明不是高興的模樣。

再後來,崔子山又進了兩次宮,第二次卻沒有看到她。

娘親說她被三公主捉弄,身上起了疹子。

她的兄弟姐妹似乎都不太喜歡她,她雖受陛下寵愛,可她沒了娘親,難免被人欺負。

崔子山突然就想保護她,或許是因為她是嬸嬸的女兒,叔父又待他極好,又或許是因為那天看見了她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,他有些欽佩。

最後一次見面,是他十歲那年即將跟隨父親遠赴西疆,陛下為他們設的踐行宴。

她站起來,並不比桌子高多少,他聽見她脆生生的說道:「我年齡尚小,便以茶代酒,西疆苦寒,願你們都能無恙歸還。」

旁人都道為國戰死是無上的榮耀,保家衛國是他們生來便有的責任,只有她記得西疆苦寒,只願他們能安然回來。

她眼裡的敬佩與關切,都無比真誠。

崔子山突然便覺得,他大概是喜歡她了。

在西疆的那幾年,他從青昔的來信里在腦海中一筆一划的勾勒她的樣子,她笑的樣子,生氣的樣子……

他漸漸知道,她喜歡吃甜,不愛吃苦,她喜歡櫻桃,最討厭梨子……

他每日都會給她寫一封信,即便受了再重的傷,信紙上落了血,他便重寫,一日一封,哪怕知道她不會看見,也從未落下過。

再後來,他從那一封封信裡面,似乎看到了她巧笑嫣兮的模樣。

他越來越喜歡她,恨不得把世間所有的好東西都送到她眼跟前,他想讓她永遠尊貴快樂。

再後來,青昔從俞貴妃那兒得知,她很可能是叔父的孩子,這不重要,他是旁支過繼來的,與她並無血緣關係,即便是有,他也依舊喜歡她。

崔子山十三歲那年,在林子裡發現了一窩兔子,眼睛紅紅的,讓他一眼便想起了她來,他便想等兔子再大一些,就抱回去養,就像他陪著她一樣。

可兔子沒了,崔子山的父親告訴他,像他們這樣隨時就可能沒命的人,若是有了喜歡的想要的,便一早就要得到,什麼都是會變的,自己不努力,就只能讓給別人。

再後來,父親死了,他想到了父親說過的話,他不想再等了。

也是這個時候,青昔來信,說太子可能也喜歡她。

崔子山便是在那一天,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
他開始籠絡朝臣,穩固民心,在軍中的地位也越來越穩。

她及笄的那一年,崔子山回去了,他站在皇宮的圍牆之外,靜默著站了一宿便又回了西疆。

他告訴自己,還不是時候,還不能保她萬全無憂。

很多人都說他變了,變得狠戾了。

他不在意,他在戰場上刀口拭血這麼多年,早就不是原來的性子了。

起兵造反的那一日,他想,他要永遠讓她陪在他身邊。

不管她願不願意。

沒有人能比他更愛她,哪怕為了她死。

番外•太子篇

我有很多個皇妹,扶聆是裡面最特別的一個,因為她的生母。

我十一那年,聆兒沒了生母。我記得那天她著了一身喪衣,筆直地跪在堂前,雖紅了眼眶,卻沒有掉過一滴眼淚。

後來我才知道,她是為她母親高興的,終於擺脫了父皇為她母親設下的牢籠。可她還是難過,她沒了生母,偌大的皇宮,再沒有人能如她母親那般愛她。

我對弟弟妹妹們一向一視同仁,可每次見到她孑然一人,便總是想護著她一些。

都是年幼之時,瞧見父皇只單單寵愛她一人,加之生母所言,我那些皇弟皇妹都不喜歡扶聆,甚至會偷偷欺負她。

可我發現,扶聆每次都會找機會欺負回去,在皇宮長大,她總是要學會保護自己的。

我曾問過她,恨不恨他們,她只是很淡的笑:「不過幼時不懂事,大了一些便也不再如此了,何況該還的我都還回去了。皇兄,我真正恨之人,是造成的傷害無可逆轉,再如何彌補,都消減不了半分痛苦。」

所以在她知道三皇弟對父皇下毒,甚至她從中推動之時,她從未有心瞞我,甚至刻意讓我知曉,給我阻攔她的機會。

我什麼都沒說,亦什麼都沒做。

父皇晚年病重,識人不清,竟常常把聆兒當做了她的生母,我曾見過父皇看她的眼神,叫人心驚。

她不過是為了自保,我對自己這樣說,若是將來東窗事發,便都是我知而不報之過,她從未參與,亦從不知曉。

她及笄那年,我送了她一壺酒,名叫瓊華玉露。

那晚月色朦朧,她在櫻花樹下醉紅了臉,眉眼柔得不真切,她難得的失了態,泣不成聲的同我說,她想她母后了。

我抬手於她發頂輕輕落下,沒關係,皇兄會護著你。

可我到底沒能護住她,讓她一身傲骨皆被折碎,我想放在心尖護一輩子的小姑娘,再也不會笑了。

我出獄後只想一心救她出來,母妃問我,是想救她,還是想復國。

我跪在母妃面前,說:「若是我連她都護不住,談何復國,何以守護黎民百姓。」

母妃第一次滿眼失望的看著我:「你當真要為了她做到這般地步?天下女子多得是,你為何偏偏喜歡她!」

是啊,我為何偏偏喜歡她?

可我就是喜歡她,義無反顧。

我知自己卑劣,喜歡自己的皇妹。可從母妃那裡得知她不是父皇骨肉之時,我心底都暗自的歡喜。

可我不會用自己的喜歡束縛住她,世俗的流言蜚語,我不願讓她受傷,我只想好好護著她,為她尋一個真心愛她懂她的郎君。

我連她的公主府都建好了,就在京西,若是以後駙馬待她不好,我便能護著她。當初為了尋一方良土,父皇派我出任時我便四處留意,溪州太寒,東虞太苦,高圳太遠……

崔子山死後,朝臣萬民擁我登基,稱帝那天,聆兒著了一身青衣,她淺淺的笑著對我說:「皇兄,皇宮睏了我太久,我要離開了。」

心裡似乎被火燙了一下,蔓延著每個地方地疼。

我問她,去哪兒?

她說她也不知道。

好,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這樣說。

郁儀後來見我,說會陪她同去,我一邊稍稍放了些心,卻終究知道能陪她的人永遠都不會是我。

我撥了一方單獨的兵給他,對他說,護好她,莫要再讓她難過,莫要讓她再哭……

皇宮裡的很多年,我都再也沒見過聆兒,她的每一個生辰,我都攜了一壺瓊華玉露去了她曾住過的宮裡,一人一酒,直至天明。

我一直都想對她說,聆兒,皇兄會永遠護著你,你若累了,皇兄亦會等你回家。

番外•郁儀篇

我第一次見扶聆,是在南書房。

她提筆端坐,後背板直得與周圍嬉笑的皇室子弟格格不入。

父親說皇上點了我作太子伴讀,便要謹言慎行,凡事不得出錯也不得出挑,對著皇子公主們也需恭謹有禮。

嘖,真是事兒,若不是陛下有旨,我在自家學府多自在。

這些皇子公主們真是有趣,小花招一個比一個多,私底下明嘲暗諷爭風吃醋得就跟我父親那些小妾差不多。

這話實屬大逆不道了,我微微坐直,斂了心思。

卻見扶聆坐在一旁,面上不悲不喜,只靜靜地執筆寫字。

入宮前就總是聽說,這位公主最得陛下寵愛,瀛國之內,凡是珍有稀貴重之物,她宮裡就不會沒有的。

我原以為她是嬌縱極了的性子。

她此前從未與我說過話,只那一次三公主把她的紙筆「無意」碰倒在地,我順手幫她撿起時她道了聲謝,目光落在我腰間系著的一隻小老虎。

「這是臣的娘親所做,保平安的。」話一出口我才知不妙,扶聆公主的生母可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禁語。

我暗暗瞧著她的神色,倒沒有什麼變化,只微微笑了看著我:「我能看看嗎?」

「自然。」我解下小老虎,遞給了她。

她接過的時候很小心,看得也很仔細,眉眼不自覺的染著淺淺的笑意,有些溫柔。

沒看多久她就還給了我,眼中並無傷感。

按理說我是不該插手皇子公主之間的事情,免得惹了麻煩。可幾次三番的,扶聆的東西要不就是被不小心碰壞,要不就是突然不見了。

我實在看不下去,終於忍不住想要開口。

她見了我的神色,便會意地頷首一笑:「積小成大,不必多憂。」

果然這些小動作小心思在陛下一時興起來檢查皇子公主們的功課時,皆被撞破,一覽無餘。

扶聆的書桌亂成一片,精美的羅裙上還沾著墨污,地上散落著她的東西。

陛下發怒,罰了一乾的人,又賞了扶聆許多珠寶以示安慰。

倒是很是安穩了好一段時日。

日子久了我也才明白,所謂的極得陛下疼愛,便是看賞賜的東西有多貴重稀罕,不管她需不需要,不問她究竟想要什麼,亦不顧如此讓她矚目是否會被兄弟姊妹嫉妒針對。

便是賞了,就必須得受住。

南書房的多年,我與扶聆也算熟稔。

我知她的諸多不由已,她也看出我對政權勢要的不在意。

陛下曾有意探知我的心意,他欲擇我為扶聆的駙馬。

我與扶聆,其實更多的是相知相惜,並無男女之情。

不過我卻可以藉此予她自由,天高海闊,她大可多走走看看,覓得真心愛慕之人,婚約不過一紙之談,只要她願意,我願助她。

可還沒等到那個時候,崔子山卻起兵造反登上了皇位。

非但如此,他竟把扶聆囚在了皇宮,不顧悠悠眾口,不顧禮法尊卑,不顧她意願何為,他怎麼敢。

我召集兵力之時,父親只看著我,冷靜而平淡:「府中百口你可不顧,千兵萬家你可不看,但以你微薄之力,便能從崔子山手中救到人?」

不能,怒氣頂峰我也知道,不能, 我救不了她。

要想救出太子和扶聆,唯有徐徐圖之。

我開始做著從前我最不願做的事情, 拉攏朝臣,招募僚士。

崔子山召我回朝時,御書房外, 那聲低啜我一早便聽出了是她。

相見時我也只當看不見她有意遮擋的紅痕,眼底的微紅和倦冷我皆視而不見。

「回殿下,皇上他……」太醫一時不知如何回話,急了一頭的汗。

「□(」只是用盡全力才堪堪止住心中狂囂與殺意,不知出口時強裝的隨意她是否識破。

我越來越忙, 不願懈怠一刻, 我害怕扶聆不願再撐下去。

夜深暮靜之時, 我從其他官員府中出來,沒有一絲睏倦,只是第一次怨恨自己為何從前無意朝政權謀,否則如今便不會耗費那麼多時間來游勸。

羽軍已合時, 我告誡自己,妄不能只顧己意, 只有先救出太子,才有機會救扶聆。

可在那時, 我才得知阿姐即將入宮為後。

我頭一次與她大吵了一架, 她分明都知道, 為何還執意入宮。

阿姐著看我,讓我不要輕舉妄動, 沈家若此時與陛下反言,難免打草驚蛇或功虧一簣, 何況入宮是她心甘情願,她亦能照看扶聆一二,傳言遞信也更方便。

我握緊了拳,心中恨極, 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阿姐入了皇宮。

後來崔子山身死,我終於如卸了千斤萬擔般鬆了口氣。

可扶聆眼中的淡色卻讓我擔憂。

她的心還被崔子山囚著,不得解脫。

她說她要走,天南海北,都比皇宮更讓她安心。

「我陪你。」我這樣說,見她欲拒時, 便一如既往的用著不著調的話語,隨意輕鬆的姿態對她說:「本世子走過的地方可比你聽說過的都要多, 我為你帶路你就偷著樂吧。還有啊, 我攢了這麼多年的生辰禮物,你不要便不要, 總不能日後也讓我再攢一屋子吧,沈府雖大,卻也裝不下這麼多東西。」

後來我陪她看過江南水鄉,走過風光北國, 暮降月起時, 我看著她的側臉,卻再也不知對她是否還如從前般的坦然。

無妨,我心中暗許,只要她願意, 我甘願一直陪著她。

朋友也好,知己也罷,我都是甘願的。
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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